因为人少路长,长廊上的脚步声便被拉成了清晰的回音。
薇薇披着外套,走得很慢,前面的荆野光着脚走了一段,意识到她的落后便停下来转头盯着她,直至她走到面前,突然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这么慢吞吞的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心情这么好想跟人分享一下,你这速度都快把我的热情磨没了。”
薇薇被这一下勾得一个踉跄,表情也扭曲了一下。
“啊~”男人露出恍然的神情,随手拨了拨她的衣领,入眼是肩膀上大片新鲜的淤青。
他“啧”了一声:“真是个变态,怎么样?还好我把你救出来了吧?”
“……”薇薇抬起头,眼神痛恨而冰冷地看着他,“是啊,救我一次,再让我陪他一个月,我可真得好好感谢你。”
被戳穿的男人显然毫无愧疚之心,一脸坦然地耸了耸肩:“不用急着谢我,等看了我给你的奖励后再谢不迟。”
说完他便勾着女人瘦弱的肩膀大步朝前走去,丝毫不顾对方脸上忍痛的表情。
“什么奖励?你到底要干嘛?”
眼看着距离荆野的房间越来越近,薇薇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糟糕的联想,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挣扎也越来越剧烈。
“你先说清楚!你到底……”
话没说完房门被啪的一声推开,荆野拉着人一路走到了沙发前,另一只手抄起遥控,啪的一声打开了投影仪。
始终都处于待机状态的大荧幕刹那间亮起来,荆野一手将薇薇推到沙发上坐下,转头俯视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这就是我的奖励,我觉得你一定会满意的。”
他另一只手按下播放键,屏幕上还是一片黑暗,在几秒的静止后,才由一段悲伤的小提琴曲进入画面。
那是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冬日的寒流里,有个男人正站在拥挤的路口拉小提琴。
他有一头凌乱的卷发和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只是侧着头安静拉琴的模样,便足以让世上任何形象为男的观众都为之倾倒。
那是陆凛尧。
——愤怒与不安交杂的表情一时间冰冻般僵硬在薇薇脸上,她像是陷入了无法解决的难题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荧幕上一笔一划出现了“第三只玫瑰”的电影题目,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把视线从荧幕上拔出来,看向站着的荆野,“你想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荆野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说了,是奖励啊——陆凛尧的电影你全都看完了,还反复刷了那么多遍,就只剩下这部没看了吧?——因为没有能绑定的身份证所以看不了?”
他握着遥控,一屁股在薇薇身边坐下来。
“你那么梦寐以求的电影,我现在给你一张免费的电影票,这还不算奖励吗?”
“你在监视我?!”薇薇抓住了另一个重点,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地死死瞪着荆野。
“早就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露出愤怒的表情?”荆野却似乎奇怪于她的反应,用眼角瞥了她一下,“你在这种地方最不像她——因为知道没用,她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经过先前的一系列事情,薇薇已经隐约猜测到他口中这个“她”到底是谁。
女人忍住了发问的欲望,很快被荧幕上的光亮吸引了注意力,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看,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男人翘起二郎腿,歪着身子,抬手撑住了脸。
薇薇能用余光看到他的表情,她其实很想摔门走人,走之前最好还能把这个死变态的脸抽肿,可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
正如荆野所说,在疯狂看了一段时间的电影,并将陆凛尧除《第三只玫瑰》外的所有电影都反复刷了许多遍后,她已经彻底成了陆凛尧的死忠影迷了。
而对她来讲,无论是以影迷身份,还是以“薇薇”的身份,本身就对“陆凛尧唯一的爱情电影”怀抱着无尽的好奇,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看到,她实在是很难让自己站起来离开。
于是只好装作身边没有人,她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好在荆野也没有再破坏气氛,他似乎比薇薇还要入迷,很快就盯着荧幕一动不动了。
·
夜色已经很深了。
孟摇光还坐在台灯下写东西。
一张是日记,另一张,是那位送豪车的海外粉丝的回信。
她先看完了粉丝的信,中文写得歪歪扭扭,但是每一句都在很真心地表达着对她的喜爱和支持。
大约是这位粉丝的用词造句都太过朴素的缘故,孟摇光居然难得地产生了一点想要交流的欲望。
可钢笔拿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只好扯了个本子来写日记,打算先开拓一下思绪再正式回信。
但孟摇光也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直到钢笔的笔尖都快要干涸,她才干巴巴地写了第一句出来。
【我有一些想做的事,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粗糙地写完第一句,她又卡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下去。
【最近越来越少想起从前了,但好像并不空虚,反而有种正在被填满的感觉……每次想要回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变化的,记忆都总会倒退到刚刚接下第三只玫瑰的时候】
【所以说到底,又是因为他】
【我的人生好像每次都是因为他而开始产生希望的,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命运呢?】
……
本想乱七八糟随便写点东西的孟摇光,在写完了整整一页后再回看,发现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和陆凛尧有关。
她僵僵坐在桌前半晌,最后长长地叹着气,捂住了额头。
·
“你哭了?”
幕布上正在播放片尾曲,微弱的光照亮沙发上女人的脸,反射出两道细细的水光。
荆野撑着脸看着她的眼泪,饶有趣味地问:“是为苏妩哭呢?还是为沈倦哭?或者说……你在为自己哭?”
“……”薇薇狠狠擦了把眼泪,转头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情绪上头所以胆子都变大了吗?”荆野笑了一下,眼神却冷淡至极,“还是说我今天对你太亲切,让你忘了我是你老板?”
“……”薇薇颤了一下,还在擦眼泪的手僵了片刻,慢慢收了回来。
垂着眼沉默片刻,她慢慢道:“只是在为这个故事哭而已,很遗憾不是吗?”
“是吗?”荆野笑了一下,移开目光,“我也觉得很遗憾——如果沈倦和苏妩的角色对调一下就好了,这个故事才会完美。”
从未想过的角度让薇薇都不由得投去了狐疑的目光,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什么意思?什么叫角色对调就好了?”
“这都听不懂?”荆野嫌弃道,“就是让死的人变成沈倦,活着的人变成苏妩啊——在历经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后失去爱人独自活着的苏妩,不就是历经灾难洗礼的钻石吗?”
荆野在昏暗的光影里做了个手势:“她会更加闪闪发光的。”
薇薇在黑暗中凝视着这个男人,目瞪口呆犹如看着一个正在发病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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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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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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