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谢令初起身打算去马场。

  她吩咐敏忠带人去父亲常去的地方找人,又命七喜带人守在马场周围,遇到父亲直接拦住。

  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带着可乐一起赶往马场。

  她们到达时,那边正乱作一团。

  想要镇压调查的官兵和想要离开的百姓们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谢令初吩咐可乐先去调查父亲今日有没有来过马场,自己则一人穿过官兵和百姓之间的争执,去寻李茂的身影。

  虽然马场已经封锁,但是谢令初并没有受到阻碍。

  毕竟是谢府千金,官兵们对她有所忌惮,不敢随意拦截,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谢令初找到李茂的时候,李茂正抱着死去的兄长,跪坐在地上。

  他旁边站了几个仵作在无奈叹气。

  这是谢令初第一次看清楚李茂的脸。

  那张脸虽然很年轻,但眼窝凹陷,皮肤呈一种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她先前给的那袋金子,散落在李茂脚下。

  父亲,马场,李茂……

  前世今生,种种纷杂思绪交织心头,谢令初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哽咽。

  如果和父亲有关……

  如果这一世,还是和父亲有关……

  谢令初看着眼前的李茂,手指慢慢摸到袖袋里藏的毒药。

  那原本是她最开始的计划。

  一旦马场主死,她就杀掉李茂。

  可是……

  谢令初终究还是抽回了手。

  好在可乐很快追着赶了过来。

  她附在谢令初耳畔道:“姑娘,马场的人说老爷今日未曾来过此处。”

  谢令初听罢,一路上始终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失力靠在可乐身上。

  幸好。

  若真和父亲有关,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否对一个尚且无辜的人下手。

  可乐道:“姑娘现在可要立刻回去?”

  谢令初看了一眼李茂,道:“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说几句话就来。”

  可乐和围绕在周边的仵作们很快离开了,只剩下谢令初和始终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李茂。

  谢令初蹲下身将散落的金钱一一收好放到李茂身边:“此事我会替你查出凶手,马场也不会倒闭,我可以帮你将它开下去……”

  “谢姑娘。”

  一直沉默的李茂终于开口道。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望向谢令初,好像是在通过她望向另一个人。

  “李茂想问姑娘一句……先前那个提议,不知道现在还是否做数?”

  李茂眼里无光,沉静如水。

  没有悲伤和绝望,也没有活的气息。

  “自然做数。”

  谢令初道:“不过我说帮你查凶手,并非是为了招揽你。”

  李茂却没有接她的话。

  “那日见过姑娘回来,我曾问起兄长。”

  “我问他,谢夫人的恩情是不是很重,重到他能为此赔上性命。”

  “他坚定地给了我肯定答案。”

  “他说,谢夫人的恩,是救命之恩,若是赔上性命能够偿还,他自义无反顾。”

  “我又问他,谢夫人当年,到底治好了他什么病。”

  “他说,谢夫人当年治好的,并不是他。而是,身患绝症的我。”

  ……

  谢衍是被敏忠敏义硬拖出酒楼的。

  拖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半口肉没来得及咽下。

  他原本偷溜出府是打算去查清究竟谁泄露了《现代医学》的秘密。

  结果走到酒楼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禁足这半个月一口酒都没喝过。

  忍不住酒瘾就进去小坐了一下。

  结果就被抓了。

  谢衍只觉得心里苦不堪言,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他一路垂头丧气跟着敏忠敏义回了谢府。

  可是出乎意料的,这一次谢将军竟没有拿着棍子等在院里。

  “马场主李元死了,大夫人和将军如今在偏堂。”

  “李元?”谢衍一愣,收敛了神态,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官府说是仇杀。”敏忠道。

  谢衍忙问:“马场那边呢?”

  敏忠道:“官府接到报案后立即就封锁了马场。但当时马场乱作一团,官府也无法对那么多百姓下人进行一一排查,如今已经放人了。”

  谢衍没再问,转身朝偏堂而去。

  待谢衍赶到时,谢令初正向祖父说明今日马场的情况。

  她神色如常,看见父亲进门也没有太大波澜,继续说着:“仵作检查后说,李元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只有一个刀口正中心脏,所以推测是熟人作案。”

  “去那边的多是达官显贵,各家都有些势力,想要一一排查今日去过马场的人,恐怕不易。”

  听见这一句的谢衍连忙自告奋勇:“我可以帮忙啊,那些世家子弟都和我熟得很。”

  很多他都揍过。

  “混账,你还知道回来!”谢老将军才注意到儿子出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谢衍下意识抱头:“爹啊,儿子出去,是为了查医书被人泄露之事的。”

  敏忠咳了一声。

  谢衍会意,趁着亲爹还没开口骂自己,赶紧转移话题:“爹,儿子愿意协助官府一起调查。”

  谢将军叱道:“怎么哪儿都有你?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许你插手。”

  谢衍道:“可是李元知道医书之事,他恰好死在这个时候,如何不让人怀疑?”

  谢将军摆手:“别说了,李元到底因何而死尚未有定论,未必就与医书有关。”

  医书?谢令初一愣。

  李元……知道医书之事?

  这样说的话,前世父亲之所以承认自己杀害了李元,原来是想要保护那本书不被公之于众吗?

  谢令初想起来当时父亲死活不肯对官府开口的就是他到底找李元说了些什么。

  也是因为这一点,父亲后来虽然因证据不足而被官府无罪释放,却始终被百姓们认为是杀害李元的凶手。

  谢令初忍不住对父亲怒道:“一本医书罢了,至于为此搭上性命吗?”

  谢衍一愣,尚不明白女儿在气什么,还以为她在说李元。只好挠挠头道:“确实不至于,大抵是我多想了。”

  女儿说什么是什么。

  谢老将军道:“总之,不管医书的谣言是不是和李元有关,如今对方的目的都还未明确。所以有人问起我们只需否认便好,不必反应过度,欲盖弥彰。”

  谢衍辩驳:“爹,儿子觉得还是应该尽快揪出传谣言的人,先将其毒哑,再砍了右手,然后流放。”

  谢令初:“……”

  谢老将军懒得理他:“此事不需你插手,今日起你继续禁足在府,再给人发现你出去,老子就把你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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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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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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