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询问医馆地址的男人名苏言善,家在淮阴县。
他之所以千里迢迢北上洛阳,是为了寻医给妻子治病。
为此苏言善不惜变卖全部家产,与妻子两人背井离乡。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他夫妻俩行至汴州时,不幸遇到匪徒,被抢了全部盘缠不说,苏言善还遭到对方毒打,导致腿骨断裂,只能拖着残腿一瘸一拐行路。
绝境之下,苏言善便将病重的妻子背在背上,一路靠乞讨行路,来到洛阳。
然而他们到是到了,眼前却又面临着更大的困境——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连吃饭都困难,更别说治病。
夫妻二人别无他法,便就这样拖到今日,直到看见谢令初贴出的告示。
苏言善纵使堂堂七尺男儿,说起这段经历,仍是忍不住悲戚。
“内人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若神医能救她一命,小人纵使做牛做马,亦在所不辞。”
七喜听罢,忙遣人先将他带去医馆,另外又命几个下人去苏言善所说的地址去接他的妻子。
……
另一边的医馆中,谢令初正在教可乐配药。
因为要隐藏身份,所以她雇佣的人手并不多,且都只是负责一些杂事。
好在可乐先前跟随母亲学过一些医术,可以帮她打下手,平日里也可以替她与人周旋。
但纵使如此,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她和可乐还是都带了面纱遮挡面容。
苏言善被人领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正在配药。
他忙恭敬道:“小人苏言善,请神医出来救命。”
可乐放下手中的药材,过去请他坐下。
谢令初见苏言善走路一瘸一拐,便道:“可是你要诊病?且将袍子撩上去,给我看看你的腿伤。”
苏言善慌忙摆手道:“我这伤不打紧,小人此次前来,是想请神医救内人一命的。”
他随即将在告示前的经过说了,边打量了一下周围,看着谢令初,疑惑道:“不知神医现在身在何处?”
谢令初道:“我便是。”
“这……您便是神医吗?”苏言善有些面露难色。
可乐见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颇为不悦:“怎么了?女子不能行医吗?”
苏言善忙摇头解释:“不不不,洛阳最出名的医圣便是女子,小人如何敢瞧不起女医。”
“只是听小姐的声音,似乎年纪不大……”他有些羞赧,似乎也是明白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谢令初却并不在意:“我此前既无名气也无成果,你怀疑我的医术也属正常。”
苏言善赶紧道:“小人不敢,能有医师肯给内人看病,我们已是感恩戴德了。”
他知道自己妻子如今早已病入膏肓,纵使当初他们盘缠没丢,顺利来了洛阳,也未必就能治好妻子。
他此次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来寻谢令初,其实并非奢求对方能将自己妻子治好,他只求她能开点药,缓解一下妻子的痛苦,便知足了。
谢令初道:“令夫人既然还未来,不若我先来看一下你的腿可好?”
“这……”苏言善一时有些犹豫。
他的腿他自己明白,一开始受伤时没有及时得到诊治,过了这么久,恐怕难能恢复。
但看着面前谢令初的眼睛,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谢令初随即命可乐将他带入内室,脱下鞋掀起袍子,打算简单查看一下他的腿伤。
可撩开袍子后才发现,苏言善的腿简直触目惊心。
他的腿侧如今整个隆起,小腿萎缩得只剩先前一半长度。
谢令初试着用手轻轻按压,苏言善立即痛得大汗淋漓。
“你腿骨碎裂,如今碎骨残存在身体里,导致伤口化脓肿大,这种情况需要立即割开小腿进行清理,否则你这条腿保不住了。”谢令初收回手,给出初步的结论。
苏言善有些吃惊:“割开腿?”
他此前从未听过这种治疗方法。
谢令初点头:“我有九成把握能治好你,虽然之后不可以再做重活,但正常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苏言善一瞬间喜出望外,可是想到要割开小腿,又有些犹豫不决。
正说话间,七喜派去的人已将苏言善的妻子接了过来。
她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看上去羸弱不堪。
轮廓间却看得出曾经是个美人。
谢令初皱起眉。
这个病不用诊脉,只消看一眼她便知道,是肺痨。
谢令初叹了口气,将苏言善的妻子扶过来坐下,为她切脉。
脉象虚弱不稳,应该已经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如今憔悴虚弱成这般模样,恐怕之后连用药都需先考量病人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看见病痛中的妻子,适才连锥心疼痛都忍下来的苏言善此刻却是泪流满面。
“楚神医,求您救救内人吧。”他满脸痛苦道。
“这个病并非绝症,但却是个顽疾。”谢令初收回手道。
“难以在一朝一夕间治好,且治好后也需要小心静养,时刻提防病情复发。”
谢令初以前接触过这个病。
上一世杨氏被灭门后,她虽逃了出去,却不得不隐姓埋名,依靠行医为生。
那时她也曾遇到过肺痨之症。
当时她按照母亲书上所记载的方法进行诊治,病人的情况确实有了很大起色。
但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因为官府追查被迫逃离,所以并没有将那人的肺痨之疾彻底根治。
谢令初看着苏言善夫妇,如实道:“我此前虽未治好过肺痨,不过也略有些经验。若你们信我,我愿意试试。”
其实苏言善从一开始听见谢令初说这病不是绝症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请求谢令初救救妻子。
因为他们在淮阴的时候曾看过很多大夫,那些人无一例外皆说这是治不好的绝症。
直到后来才听到一个大夫说,在洛阳有一位“医圣”,曾经根治肺痨。虽然如今她已去世,但或许还有弟子传世也未可知。
那大夫建议他们,与其留在淮阴等死,不如北上去洛阳搏一次。
苏言善万万没想到,竟真的给他们遇见了敢说“肺痨不是绝症”的大夫。
苏言善当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对谢令初磕头道:“楚神医的大恩大德,苏言善没齿难忘。”
“我自当尽力而为。”
谢令初将他扶起:“另外,令夫人如今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受颠簸。我看你们如今身无分文,恐怕也没处下榻,不妨干脆就在此处住下,也方便我治病,你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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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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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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