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可远没有理会,跟着林清修走入了后园,来到一处小楼,远远便见到徐元在那里弹奏着古筝。
二人来到跟前,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一边,聆听着古筝的声音。
半刻钟后,琴音终于停了下来,徐元扶着古筝,仰头看向二人。
林清修和于可远齐齐踏前一步,单膝跪在了地面上,左手扶着地面,然后双手抱胸,就像一个“正拜”。
如果是师父接受了这个仪式,那就代表着他认可了自己的地位。
“晚辈林清修,拜师。”
“于可远,我的私人学生,给您请安。”
所谓“受业”,就是由私立学校老师登记姓名,承认师生关系,并有一定程度上的学历。而私塾的学生则略逊一筹,即没有亲身接受教育,却相信老师的理念。
于可远在学堂里读了两年书,连个秀才都没有参加,说自己是个学霸,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人选了。
徐元面不改色地看着二人,等二人打过招呼后,他沉默片刻,这才道:“我听闻,你考得了四甲,现在是贡品。”
“晚辈不济,三年未中,惭愧惭愧。”林清修谦虚地道。
“以你的年龄,能中举人已经很不错了。”徐元从座位上起身,看着于可远,道:“你为何要对我行礼?”
于可远还在跪下,“徒儿无能,还望先生惩罚,别把我逐出学堂。”
徐元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林清修:“你是来替他说话的?”
“不过,他以前的确做了不少坏事,但近来他悔过自新,对母亲和妹妹都很好,读书也很刻苦,我看在他还有良心的份上,也不希望他……”
我这次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林清修认真道。
徐元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那名将二人带来的小厮,悄无声息地走到另一端,领着一批学子,来到了这里,透过月亮之门,看着他们。
听到林清修说于可远在学习上很有天赋,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此人在东阿县也算得上是个人物,是知县的三公子。知县本来是打算把三公子送入东流书院的,但王正宪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没办法,只能让他去了山东有名的徐元这里。
因为自己的老爹是县领导,所以李衮平日里嚣张跋扈,唯独对徐元恭恭敬敬。徐元家在东阿县,虽说不怕知府,但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混下去,自然不会理会李衮的所作所为。
这是李衮的声音,徐元脸色难看,“是什么人在笑?继续学习去!”
一众弟子四下散开,唯独李衮没有离开,而是一步跨进了月之门,向徐元抱拳:“弟子拜见师父!”
徐元的脸色越发难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有个读书人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林秀才。”李衮笑了笑,对林清修也不客气。
林清修虽然认识李衮,但也是个读书人,自然不会理会。
李衮接着说道:“真是想不到,于同学会来,不过是个在学堂里学了些日子,却没有念完三字经,还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日却是回来了?你是不是因为你的钱不够,所以要向你的老师要钱?”
徐元还没开口,于可远心中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缄默。
徐元语气凝重,“跟你没关系,好好学习!”
“师父,你真的要把这个色狼的钱还回去吗?没道理啊,我都为你感到委屈了!”李衮根本没把徐元的话当回事。
林清修虽然曾经拜入徐元门下,但他现在中了进士,不在学堂里,也就成了外族,如果他站在徐元这边,替于可远出头,责骂李衮,那就太不礼貌了,只能忍着。
关于徐元
在他想来,像林清修这种读书人,能有如此大的礼节,已经是很大的尊重了。就是为了让一个色狼回去念书,他居心叵测,也奈何不了自己,若是真的惹上麻烦,直接赶出家门,也比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秀才强。
徐元压根就不相信于可远在学习上的天赋。
一个不会背诵《三字经》的垃圾,还谈天赋,实在是太可笑了。
接受了正式的行礼,徐元认可了可远回到自己的学堂,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一个李衮来。
徐元有些为难,他迟疑了一下,低头拨动着古筝,但却没有拨动,显然不打算插手此事。
“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于可远一看徐元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他是在等着自己和李衮先打一架,如果谁能讲得通,谁输了,他就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李衮当然不知道徐元在想什么,只是傲慢地看着于可远。
他与于可远并无太大的仇恨,一是因为他不喜欢平民子弟,二是因为他不想跟这个纨绔子弟一起学习,三来是因为他的性子,喜欢炫耀。
“别胡思乱想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要回钱的!要是做不到,你可以到县衙那里告个状,我老头子非把你给活剥了!至于回到学堂里,你就更不用说了,你连三字经都不会念,整天打打杀杀,败坏了学堂的名誉,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可不能容忍你!”李衮慢缓的说着。
于可远一脸鄙夷,一言不发。
林清修急了,平时伶牙俐齿的他,现在怎么这么沉默寡言?
“可远,你说说看。”
“哥,这还用说吗?我不想搭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于可远平静地说道。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李衮眼睛一亮,指向于可远和徐元。这混蛋不但说了脏话,还诬陷自己的亲弟弟!“这种人,哪里入得了我们的私人学堂?”
徐元默然良久,道:“难道你不愿意听到,他说你叛逆?”
李衮愣了一下,道:“这有啥意思?”
徐元看了于可远一眼,又垂下了脑袋,安静的弹奏着古筝。
于可远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
“是不是很好听?老师讲课,传授知识,我跟老师签订了一份合同,三两银子。这是我从来没有要回钱的念头。李衮污蔑我,说我要钱,我暂且不论他何居心,但我已为先生做了决定,要是先生一次不能把钱退回来。
我家里穷,母亲一个人撑着,我妹妹尚年未满。先生素来仁慈,若是可怜我,便归还钱财,这是老师的一番好意,李衮说的话,也是为了救我,若是让别人知道,未尝不是对你的一种侮辱,这是其一。”
他缓缓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君、臣子、夫妻、师长、兄长、伦常五纲,自古以来就有,不管师父愿不愿意,我都会接受,不会说出去。
但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李衮说的,说难听点,就像是这间学堂,不是他的,而李衮,不归还钱,也不让我回来,这就是他的意思。
有了这两个理由,我想,我师父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说法的,所以,我也懒得回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徐元沉默了片刻。
徐元诧异地看着于可远,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林清修仰头看向于可远,眼中满是钦佩,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李衮仰头看了于可远一眼,嘴唇哆嗦着,咬牙切齿,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很想辩解,但又说不出话来。
但他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这么一激,哪里还会善罢甘休,当即就开始发难:
“放屁!简直是一派胡言!师父不要听!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回到学堂里去,如果先生嫌麻烦,我现在就回县衙门,让我爹让人把他赶出去!"
说完,他又看向于可远,“你以前做的坏事,在官府里,可要受点罪了!”
这话一出,既是拿县衙向徐元施压,也是为了震慑于可远。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徐元的书卷气息。他在山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对李衮纵容,也不过是看在知县的面子上,不会惧怕他。
砰!
徐元重重的一拍桌子,手中多了一把尺子,“你没资格在这里说话!快走!”
李衮怔了一下。
“干嘛,一定要揍你一顿,你就乖乖的?”
“你,你,你!”李衮大惊失色。我要向父亲告状!走着瞧!”
徐元皱眉,心中一叹,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怕是要倒霉了。
看出了他的担忧,林清修开口道:“师父,你不用生气。稍后,我和可远,会去县衙告知一下的”
“去县衙?”徐元脸色一沉,“难道他做错了什么?”
林清修微微一笑,道:“不是,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俞先生,俞先生让我们去县衙当个人证。”
“俞先生?俞先生是谁?”
“俞咨皋,平蛮大将俞大猷的儿子。”
徐元突然抬起头,“阁下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外面的海盗都被消灭了。”
"是的。"
“天下苍生之幸!”徐元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
林清修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太遗憾了。”
“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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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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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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